一个武汉女人的20多年还债路

“这段时间鱼苗正在生长,每天要下两次塘喂饲料。”4月15日清晨,江夏居民夏小红和丈夫徐移祥,驾着船行驶在江夏区山坡街道河垴村的湖面上。湖里,稍大的鱼苗已经长有1斤多重。

今年年初,51岁的夏小红因和丈夫信义偿还百万元债务的经历,被评为第八届武汉市道德模范。了解她的故事后,你会发现,这份荣誉,她完全配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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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夏“孤掌杀鱼姐”
夏小红,今年51岁,武汉市江夏区山坡街人,平常在江夏区纸坊街中心港菜市场卖鱼。菜市场东南方向是水产区,有50多个卖鱼摊位。但夏小红绝对是众多摊主中最引人关注的一位。新来的顾客常被她单手杀鱼的娴熟动作惊艳,投来敬佩的目光,但熟悉她的人,更愿意为她的人品竖起大拇指!

16岁那年,因为一场意外,夏小红失去了右手。这对从事抓鱼杀鱼这项体力与技术兼具的工作来说,无异于一次“毁灭性”打击。有些顾客初次在她摊位买鱼,还会充满疑虑:一只手,能杀好鱼吗?面对顾客质疑,夏小红总是笑笑不说话,只是埋头工作起来。

只见她熟练地将鱼拿到厚厚的砧板上,用右臂抵住鱼身,左手操刀,剜腮、去鳞、破肚、清杂、装袋。整个过程动作娴熟,一气呵成。顾客看完连连惊叹:“这水平丝毫不输双手健全的人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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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手能如此熟练地操刀作业,这背后的艰辛和痛苦,只有夏小红自己知道。为了防水防滑,她需要用秋衣袖子把手臂包裹起来,贴上膏药后戴上胶手套,到了冬天,她还会在此基础上再包裹一个粗布手套,即便是这样,夏小红的右臂也经常被冻得通红,生了冻疮。这样的工作,她干了9年。

三次养鱼,欠债百万
仔细梳理夏小红近20年的人生轨迹,你会发现:她与鱼,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。1987年,夏小红在一家砖厂打工时被机器意外轧断右手掌,不得不截肢,当时她才16岁。痛哭过后她抹干眼泪,选择勇敢面对生活。19岁时,她与吃苦耐劳的徐移祥结婚,先后育下一儿一女。

为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生活,1997年,夫妻俩用积蓄承包了80多亩的鱼塘,另找亲朋好友借了30多万元,巩固了塘堤,精心养殖。鱼儿一天天肥美,1998年长江流域却遭遇特大洪水。7月初的一个夜晚,鱼塘里25万多斤的鱼尽数被洪水冲走。一夜之间鱼没了,还欠下一屁股债。第二年春节一过,夫妻俩便前往武汉梅家山大市场做鱼批发生意。2007年底,才把之前欠的30多万元外债还清。

但夫妻俩“鱼心不死”,2008年,他们拿着7万多元的积蓄,加上新借的30多万元,又回老家养起了鱼。不料第二年收成前,又遇到了洪水,辛苦付之一炬。又是30多万元的债务,压在身上。夫妻俩再次回到梅家山,做鱼批发生意还债

2013年,经朋友介绍,他们来到江夏的这个菜市场摆摊,做鱼批发和零售,慢慢赚钱还债。在夫妻二人的心中,一直有一个养鱼梦。2015年,他们一边在市场卖鱼,一边在老家和亲戚一起养鱼。但在2016年,又是一场洪水,让他们的梦想破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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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后再也不养鱼了,就在这安心卖鱼。”夏小红有些无奈地说。第三次养鱼失败,夫妻俩又背上了近40万元的债务。前后三次,加起来共计100万元,对普通百姓来说如同天文数字的借款,全压在了夫妻二人的身上。

还款,一人不差一毛不少
这些欠债,夏小红记在了账本上,也记在了心里。10本厚厚的早已泛黄的账本上,每一页都清楚地写着借款人、借款时间和金额。“每一个名字都是恩情,这是良心债,必须还!一个人也不能差、一分钱也不能少!”夏小红语气坚定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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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100多万元债务,一部分是从银行贷的款,绝大多数都是找亲友借的。20多年来反复地借钱还钱,让丈夫徐移祥既愧疚又感动,所以每次挣了钱,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还钱。前些年,债多时,每年春节前,夫妻俩都会把一年挣的钱留下几百元给孩子上学,其余全部还债,“让别人过个好年。”

夏小红的闺蜜陈冬霞,多次帮她渡过难关,向她们夫妻俩累计借了4万余元,“如果是好吃懒做的人,我肯定不会借,归根结底是这家人人品我信得过。”

丈夫徐移祥的好朋友董建华是借钱次数最多的人,累计借了约8万元,每次都没有打欠条。他说:“夏小红虽然只有一只手,但她和丈夫三次跌倒仍能站立起来,这种不服输的精神令人佩服。”

经过夫妻俩20多年的共同努力,厚厚的账本上已写满了“账已结清“,原本100多万元的欠债,仅剩下8万未偿还,夫妻俩计划今年内还清。

三次天灾让她们花了20年来还债,但夏小红仍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信心。她与丈夫的最大心愿,就是未来能在城里买套新房,结束这20多年漂泊的生活。“只要好好努力,这一天不会太远。”夏小红一如既往地笑着说道。

这座英雄的城市,处处都有感动的人和事。我们要相信平凡的自己,每个人都是发光体。正是这种淹没于烟火尘埃中的平凡,让你看见这座城市绚丽灯火下的真实。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鱼塘梦,一个平凡的人物却被命运捉弄了三次。夏小红的还债之路,身后是丈夫的不离不弃,她没有退缩,用仅剩的一只手与命运掰起了手腕,而这一掰,时光流逝了20年。

你或许正在经历坎坷,那么你不妨尝试报之以歌。

当你抱怨岁月不曾饶过自己的时候,换个角度踢开那无尽的烦恼和苦难,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喊一句:我又何曾饶过岁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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